他说:目前在缅北的日寇虽然基本全歼了

2018-06-09 16:19

为了增加在缅的远征军的兵员和稳定日夜盼归的军心,有关当局采取了欺骗和丧失人性的手段,蒙蔽和残害青年。1945年3月,副军长贾育慧率领一批中、下级军官回国接兵。在所接受的一千多名自愿出国的青年中,绝大部分青年不明国外状况,在国民党亲美、崇美的宣传下,受骗上当,一心向往美国。在四川万县,我拿着所谓自愿书选了一批兵员。这次我注意选了一批湖北同乡,特别是郧西的同乡,如吕大章、周嘉富、阮洪英、孟凡弟、刘长寿、柯益三、张远德、谢开涛、张有才等四十多名。这些人不断地向我询问:青年军出国是不是学习美国机械化军事的?但我怎样回答呢?只有违心地说对。还有些青年天真地问:要我们到美国华盛顿去学空军和海军,是吧?我只有达道:这我还不清楚,我们先接你们到缅甸,以后可能按着你们的志愿分配吧。于是这批青年被骗出国。到缅甸后一切都不是他们所想象的,整天大吵大闹,可是走也为出走,跑也跑不脱。由于高压和说服手段兼用,他们不得不勉强接受训练。训练的内容主要是阵地战和游击战,并公开地把共军作为假设敌。在这个时期内,不论在先或在后出国的兵员,都渴望回国,人心不安,军纪涣散。有的请假进城的官兵,一见到白色姑娘就纠缠不休。为了安服军心和解决官兵性生活的需要,新一军采取了日本军队带军妓的方式。在孙立人等的授意下,派人回国以学习现代化通讯技术和做文化工作为名,骗招了一百多名女青年。出国后住在密支那市郊,名为慰劳队,实为妓女。各军队中的官兵与申请,由主管部门安排去住宿,并统一扣钱。还有附近的一些外国军队特别美军很野蛮,他们也争着要去。有几名去青年因不愿受这种侮辱,拒绝接待中、外官兵而纵身于伊洛瓦底江自杀了(这支慰劳队直到回国后才解散)。

新一军军长孙立人毕业于美国西典军校,为道地的亲美派。出国的军队,均由美国提供装备,难怪蒋介石把他派往出美,目的是通过他更能于美国亲近,获得更多的美援。一天,孙立人率副军长贾育慧(原为缅北指挥部参谋长)、参谋长郑洞国和陈铭仁、李洪、潘玉昆等几个师长到教导大队给学员训话。他说:目前在缅北的日寇虽然基本全歼了,但国内广大地区日寇还打得很厉害,共军也在越来越多的地方与我军交战。因此你们要加速学习和掌握现代化的美式武器和新的作战方法,准备迎接新的作战任务。

1945年的4--7月,正是缅甸的雨季,一天三晴三下雨,一起云便是一阵大雨。雨住又是烈日当空,晒得肉疼。尽管气候恶劣,大多数学员患病,但训练还是在加紧进行。有的病号带着病还要出操和参加野外训练。不去的派人拖着去,菜是罐头和豌豆瓣,干对干,真使人难咽。而且吃饭只限定三分钟,因此学员思家盼归心更切。在一棵大树上,有人用小刀刻有这样一首小诗:从军远征至缅甸,眼望四处是荒山,各军宿营森林内,机(飞机)鸣鸟啼不能眠!

1945年元月,我所在的缅北远征军军士教导大队奉命编入新一军,改称为新一军学生教导大队。营地也从宜都移到密支那城三十英里外的丁江附近的森林里。此地南临伊洛瓦底江,北靠丁江,人烟稀少。我们去后新建营房,用药包炸、以开山机推土,把一些小树林荡平。半天操练,半天盖营房,生活极苦。吃饭由五人一火、十人一伙自己做,天天不见青菜杂粮,夜间睡觉将行军床吊在树上,野兽围着驻地嚎叫,蚊虫怎么也打不开。或者在森林中将沙垒起一个堆,堆中刨个窝,人就睡在上面的油布上。我们去的一些中,下级人员心里不住的在想:缅北战争既已全部结束,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建军营?看来是要把这里作为屯兵和训练基地,以对付共产党。但具体的目的我们还是不太清楚。不久,又来了联合国军、美军、印度军、咖拉军,丁江一带到处都住满了,都是用竹子和油布盖的军营。这更使人胡乱猜疑,不知道是什么用意。直到一个月以后,才知道这些外国军队是待命回国的。